季临谙没犹豫，当即让李乐阳把校服里面的手机拿出来。他不知道刘梓涵妈妈的电话但是能给夏政韬打电话，季临谙让刘梓涵抱住自己的脖子然后腾出来一只手点开夏政韬的微信，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

“季临谙吗？”

夏政韬的声音还带着疲倦，画面里只有一盏小夜灯，孤独的成为黑色屏幕里的唯一亮点。

季临谙半天没看见夏政韬的脸心里划过一丝失望，但脖颈间逐渐收紧的双臂把那点微弱的失落掩盖住，“你知道来来妈妈的电话吧？我们在商场碰见来来一个人，应该是和她的妈妈的走散了。”

夏政韬那边愣神一下，“具体位置在哪？我给她打电话。”

“大悦城D馆负一层扶梯的盆栽旁，扶梯是连着地铁的C口。”

“姐，你和来来去商场了？”

夏淑接到电话都快疯了，已经走到顶楼的广播站的她停住脚步，声音难掩的焦急和脆弱，“是来来给你打电话了吗？”

“来来现在和季临谙在一起，是大悦城D馆C口地下扶梯的盆栽旁边。”

夏淑整个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说几个好挂了电话虚浮着脚步离开顶楼。

季临谙没想到夏政韬还能回他电话，季临谙酸着胳膊和肩膀接通电话，这次画面里不再是小夜灯，被放大的灰色衣领和凸出的喉结占据整个屏幕。

屏幕上的喉结动了一下，扩音器出现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我姐现在应该过去了。”

季临谙一瞬不瞬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和下一秒出现在画面中夏政韬的眼睛碰到一起，季临谙轻咳一声，拍拍刘梓涵的后背，把手机怼到刘梓涵的面前。

“舅舅！” 刘梓涵红着眼睛小手抱住手机对着电子屏幕哇的哭起来。声音和刚刚相比不知道洪亮多少倍，引得路人频频注视这边。

夏政韬似乎被刘梓涵震耳欲聋的哭喊声给震住，趁着小女孩儿屏气连声安抚着，“来来，妈妈这就过来找你了，别在哥哥耳朵边上哭。”

闻言刘梓涵噤声点头，夏政韬眼睛弯着夸赞道：“好乖，有没有和哥哥说谢谢？”

刘梓涵摇头的同时也听明白夏政韬这句话内涵的深意，把嘴巴撅起来对着季临谙的脸颊亲上去，因为举托的姿势让她很有安全感本来紧紧环绕住脖颈的小手也舒展开摸摸刚才亲的那块儿皮肤，糯着嗓音小声道：“谢谢哥哥。”

季临谙也红了脸，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现在还被两岁的小洋娃娃亲了，手机那头还连着心里一直念着的人，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手机被刘梓涵重新送回来，对上夏政韬饱含笑意的眼睛磕磕绊绊道：“没有关系。”

“这个时间你们没上课吗？”夏政韬接了杯温水，正倚着厨房的岛台前，穿着灰色的棉质睡衣询问镜头前的季临谙。

“我和李乐阳正采购联欢会的零食呢，就差饮料没买了。”镜头一转夏政韬只看到坐在季临谙一旁拿着小饼干逗刘梓涵的男孩儿，夏政韬对这个男孩有点印象想起来是和季临谙一起去酒吧的朋友。

季临谙头一次看见这么家居的夏政韬，“你在睡觉吗？可是现在还没到六点。”

“早上出门太早下午回来没多久就睡了。”半杯温水咽下，夏政韬才觉得喉咙好受一些，从厨房的窗户向外望去正好能看见露头的圆月，“别在外面晃太久。”

“刘梓涵！”意外的不是季临谙说话，夏政韬看着视频画面不断变化，又听见夏淑带着哭音和季临谙说话才把视频挂断。

“谢谢你啊小朋友。”夏淑紧紧抱住刘梓涵，眼睛里还泛着亮闪闪的泪花，亚麻色的卷发也在奔跑中凌乱不堪，刘梓涵重新窝在母亲的怀抱里卷着她的头发喃喃道：“哥哥可好了，还陪我玩。”

“你们在忙吗？”夏淑赶紧用手背把眼角的那滴泪擦干净，换上一副笑脸，“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当是我感谢你们帮我看着来来了。”

季临谙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一会儿还要回学校，”说着看向来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来来这么小，肯定是要帮忙的。”

夏淑也没有坚持，捏着刘梓涵的脸又郑重朝季临谙道谢，刘梓涵也像模像样学着母亲的动作拱着身子鞠躬，把季临谙和李乐阳逗笑。

虽然没有吃饭，但是夏淑坚持在最近的奶茶店里给两个人买了两杯奶茶，最后两个人拎着冒热气的奶茶拐进水吧。

水果季临谙打算回学校门口的小超市买，这边商城里的太贵不太适合他们班的经费。两个人随便找了个面摊嗦一口面条嘬一口奶茶，等到两人吃饱喝足，班主任终于耐不住又通了一则电话，命令两个人赶紧回去上晚自习。

季临谙计划的再去五楼玩一圈的壮志在这通电话后还没开始就完美谢幕，两个人拖着四个袋子赶回学校，路上还要给几个好同学带奶茶，忙忙碌碌到了学校第三节晚自习也过去一半。

十二月份的月考成绩是伴随联欢会一起到来的，一月一的清晨开始落雪，原本已经看不见雪堆的马路顷刻间被覆盖上一层软白的新雪层。

一队以白朦为首的女生哆哆嗦嗦跑进教室，大衣围巾帽子把自己整个包在里面不肯出来，还有几个隔壁班嘴欠的男生趁着每个班都在布置教室混乱一片的时候跑过来对着白朦吹口哨。

白朦不想搭理他们但是口哨吹得还挺响亮，白朦一个平时说话一直低八度的内向姑娘哪怕想呵斥对方也只是瞪着对方嘴角抿平不发一语。身边火气大的女生骂了几句反而口哨声更甚。

季临谙手上抓着被揉皱说完答题卡被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吹口哨吹烦了，一脚蹬开踩着的课桌，冷着脸指着门口道：“赶紧滚。”

白朦听到季临谙的声音立刻转头看向他，眼睛里的闪光简直藏都藏不住。那堆混子里有一个平头和邹勤玩得好，就算是小弟应该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因着邹勤和季临谙完完全全不对付，小平头也总是鼻孔朝天对着季临谙。

此时亲眼看见白朦一脸崇拜望向季临谙更是不舒服，其实应该说不爽更为贴切，鼻腔里不明所以哼一声恰好被季临谙捕捉到，眼睛一下锁定后面的小平头，“你哼什么？不服气？”

小平头就是不服气，但谁让季临谙打架的名号在这所学校远近闻名，任由他不服气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上去打一架最后闹得自己鼻青脸肿，有失脸面。

季临谙真的非常讨厌邹勤身边的人，墨迹得要命，敢上赶着挑衅但真就光动嘴，一要打架全都夹着尾巴往人后面缩，“真是什么锅佩什么盖。”

“那好像是形容情侣的。”吹口哨的人群里忽然冒出来一句。

可能仗着个子矮，季临谙扫了一圈没找到声源在哪，“你管我怎么说？”

那人像个鹌鹑待在里面不出声。

季临谙语气冲得要命，领头的男生最开始的目的只是简简单单看个美女顺便吸引一下美女的注意但是目的里绝对没有要招惹季临谙这项，男生已经作势要跑，小平头避开季临谙的目光跟着后退几步离开。

李乐阳站在窗台挂彩带也注意到后门不同寻常的热闹，门口一帮人推推搡搡离开李乐阳才把手头上的活干完，从窗台小心翼翼踩回椅子想着季临谙的方向走去，隔着一簇一簇人堆的远处看以为季临谙再发呆，李乐阳一凑近才发现季临谙还抱着成绩单和答题卡呆坐在那里苦着脸冥想。

“别想了，这不挺好的嘛，七十五。”李乐阳没别的意思甚至这句话都不是用来劝季临谙的。他是真觉得这个成绩不错，高中已经快三年，他的数学从来没超过七十分，高一简单的集合卷纸还差一分到七十呢，“你把成绩发给夏老师了吗？”

季临谙皱着苦瓜脸，“没有，我上周还和他说这次一定及格呢。”

“学习嘛，循序渐进。你又不是神童。”李乐阳这个时候很会安慰人，毕竟从小到大每次考完试都要在心里哄着自己。

抖落雪的体委一眼就盯上闲着的季临谙和李乐阳，把两个人薅过去当扫雪壮丁。季临谙不情不愿被两个人拖着前往分担区，半个小时再回教室，杂乱的桌椅已经被规整成一圈，一溜趟的教室就他班布置的最好看，虽然不能和楼上文科班比，但是理科班绝对是第一。

季临谙把大衣帽子摘下来，眼睛看了好几圈都没找到自己的椅子，还是上厕所回来的孙朗带着他入座。班长把塑料袋里的零食饮料按照小组分发下去后第一节上课铃响起，承担主持人的文艺委员拿着草稿念开场白。

联欢会的节目无非就是那几种，唱歌跳舞诗朗诵。

节目虽然没什么新意，但是架不住表演节目的人好看。白朦是韩舞的领舞C位，五个女生在寒冬穿着还没到膝盖的短裙，跟随音响里的节奏甩动高高扎起的马尾。

孙朗情不自禁感叹，“白朦太好看了。”

“你不是喜欢高露吗？”

“我又没说喜欢白朦，我只是欣赏好吗？”

季临谙没想和孙朗扯皮，眼睛落在面前的橘子，随手剥开分给李乐阳一半。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掰开的橘瓣咬在嘴里迸溅出来的汁水没有甜只有酸，凉酸的季临谙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