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阳被季临谙一句话砸懵了，赶紧站起来可劲儿摆手，“不是，我只是想让你仔细考虑考虑。”他只是不希望季临谙盲目乐观，但从来没想过站在他的对立面。
季临谙最后饿着肚子叫了外卖，李乐阳望着一旁情绪持久低迷的朋友手脚无措，在季临谙拎着两盒披萨进来把盒子打开，李乐阳犹犹豫豫道；“其实，你可以继续让他教你。”
季临谙抱着一罐雪碧往杯子里倒，反而没听清李乐阳说话，转过头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李乐阳又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季临谙被他眉毛都要纠结到一起的样子逗笑，把雪碧放下装作威胁把手掌搭在李乐阳的脖颈上笑道：“老实说，刚才是不是没说我好话？”
李乐阳对着季临谙笑了一下，虽然声音还是有点弱，“你没生气啊。”
“我生气干什么？”
“因为我刚才好像打击你了，你到现在都不怎么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季临谙说完瞄了眼李乐阳，“好吧，只是不开心那么几分钟。你说的我仔细想了，我真的不在乎那么多，但是夏政韬可能在乎，我爸妈也可能在乎。那和他谈恋爱这种事情确实很天方夜谭。”
季临谙一口气把刚才闷头想的全说出来，“但是我就是想试试。我这么大第一次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如果不去试试我会难受一辈子的。”
“你可以继续找他教你。”李乐阳接着季临谙的话把刚才说的又重复一遍，“这样你和他就能产生联系。”
季临谙打开盒子，里面的披萨洒满榴莲果肉和芝士碎，用保温袋送过来到现在还是热的。季临谙戴上手套把第一块儿轻轻拽下来递到李乐阳嘴边把李乐阳的话打断，“还以为你会继续劝我呢。”
“我刚刚就说的这个。”
在季临谙的帮助下李乐阳没用三十秒穿戴好手套接过披萨，季临谙自己也拿着第二块一口咬上去，嘴里呜呜说什么也听不清，只好在咽下去后重新道：“会不会很反常？”
“不会，叔叔阿姨只会觉得你开窍了。”李乐阳用干净的那只手打开手机操作到微信班级群，向上拽没两分钟按住班主任往群里发的长篇话，简单概括就是马上要月考了，这次月考是按照高考模式来的云云。
“他们判卷很快的，周三考试周五大榜都能放出来。你可以用这次考试和叔叔阿姨提请老师的事情，要比你明天忽然说想学习正常，没有那么突兀。”
季临谙若有所思，如果不是李乐阳给他看群消息，他甚至有想过现在就给远在工厂忙碌的父母一通电话，“好，就这么办。”
以往的周三在季临谙的眼里就是无聊到不能再无聊的一天，唯一的盼头是周三中午的食堂没有那么难吃。
但今天是季临谙格外兴奋，在怨天载地的教室里甚至格格不入，孙朗总觉得季临谙是真把班主任的话听见去了，把这次考试当高考对待，然后考完就准备放飞自我。孙朗都担心明天见不到季临谙生怕微信问他干嘛不来上课结果那家伙回一句放高考假。
不过孙朗的担心多少还是带些玩笑性质，午休难得看见去课文的季临谙被孙朗压低声音的询问后把书一扣，有些无辜道：“我有很开心吗？没有吧？”
“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把脸上笑摘掉会比较有说服力。”孙朗则是翻着白眼，“简直一副明天考完就彻底结束的架势。”
“不，是明天考完彻底开始。”
“什么开始？”孙朗摸不清头脑。季临谙也不想多说什么，“赶紧睡吧，别打扰我复习。”
孙朗探头笑骂一句，“滚，早上考完的科目你复习个屁。”
持续到周四的考试完美落幕，季临谙现在每天守着出大榜的小道消息，积极程度完全不亚于对完答案胸有成竹的学霸组。
好信的后排学生已经把季临谙团团围住逼问他是不是从哪里搞到答案，为什么那么期待成绩单。
“我就不能想看看自己的水平在哪里吗？”
“完全不可能。你自己水平什么样还需要看考试大榜才知道？”孙朗如是说也。
这话季临谙自然也不认同，他神神秘秘竖起手指，“你们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数学我肯定让你们开开眼。”
毕竟夏政韬不是白教的，之前抄得一整本公式和题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之前季临谙不愿意做，卷纸选择蒙对几道算几道，大题甚至连个解都不愿意写躺在桌子上就是睡。这次拿到卷纸满脑子都是夏政韬教他的场景，竟然意外做出来两道大题，回过头把蒙的选择题又重新仔细看了一遍。
孙朗他们倒是没当回事，结果成绩单到手，季临谙在数学上面赤裸裸的七十分把班主任都震了一分钟。一边看着成绩单往教室走一边细想季临谙最近的表现情况。
七十分的成绩在他们学校甚至他们班都不算高，毕竟一百五的卷纸七十分连及格都还差二十分，但是一想到是季临谙这个常年拉低平均分的小孩儿，又觉得不可思议。
在班主任单独把他找到前面时，季临谙也仔细在脑袋里回忆最近的表现，但老班脸上的笑实在渗人，站在距离班主任还有四步距离的位置停下，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老师，怎么了？”
“我又不吃了你，站过来点，过来看看这个。”
顺着手指方向，季临谙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一串数字最后定在70上，被惊得脱口一句，“上错分了吧？”
“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班主任对着季临谙这种打压自己的说法表示不赞同，“你是复习了吗？”
季临谙没想到多答了两道大题几个填空题竟然比以前高出去四十分，“之前假期，请过老师补课。”
“补课的效果挺好，但是季临谙，为什么上课不听反而选择花钱听呢？你又不是不能学，你看这次不就答得挺好吗？”班主任一开始教育又停不住，而季临谙现在满心想的是，把这个成绩赶紧给他爸妈看然后告诉他们还想找夏政韬补课。
中午这么想的晚上季临谙也就这么做，晚自习结束回家推门刚好看见苏琳拿着一个瓷碗里面放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脸上涂涂抹抹，看见儿子回来招呼季临谙过来，坐在沙发上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想吃什么？”
“先不吃，我爸呢？”
“哦，他应该在卧室玩斗地主呢吧？前几天总输，找到点时间就玩。对了，找他干什么啊？”苏琳擦擦手上有些粘稠的涂抹式面膜，“我上去叫他。”
季成抻着懒腰跟在苏琳身后下来，“今天稀奇啊，不回房间里打游戏了？”
季临谙没说话，把书包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抖落出来一张成绩单和答题卡。季成和苏琳面面相觑，季成不解拿着成绩单，但是眼睛压根没往上面瞄，直接伸出来一只手，“笔呢？下回签字就自己签呗。”
“谁让你签字了？”季临谙鼓着嘴巴，指着成绩单上的分数，“看看这里。”
苏琳也凑过去，眼看着季临谙指着那个七十的成绩不知道要干什么，眼睛里满是疑问。他们希望季临谙学习但又从来主动打听季临谙的成绩，所以不知道这个分数对比平时要高很多。
“我平时一般二三十分。”
季成可算明白季临谙的意思，把儿子按在沙发上，“说吧，想怎么庆祝？”
“夏老师还能继续教我吗？”
苏琳停下要换衣服出去庆祝的脚步，身子凑近季成停在季临谙的面前，稀奇着语气道：“你不生气了？”
“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还能一直气吗？”季临谙把脸转到一边拒绝和苏琳对视，“快高考了，学校说这次是按照高考模式考的，数学感觉还可以，想继续学。”
这话让季临谙说得烫嘴，季临谙边说边回忆李乐阳临走前是怎么教他的，然后眼睛小心谨慎瞟向两位沉思没有说话的家长，“反正你们肯定还没放弃给我找家教吧？”
季临谙这句话没说错，现在招聘信息还在MEETTHEACHER上面挂着，只是好久都没有老师接。
“你想学我们肯定支持，但是小夏那边就不知道了。”季成坐到季临谙身边。苏琳缓了半天笑着一把抱住季临谙，上手揉搓着他的头发，“哎呦宝贝，想通了？”
季临谙躲了一下没躲开，发型被苏琳揉乱才被放开，自己扒拉几下头发点头，“毕竟快高考了。”因为他想见夏政韬。
季成看了眼时间，“明天问问小夏吧，他现在好像还挺忙的。”
夏政韬周六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冰箱里没剩什么，磕破一个鸡蛋倒进装满面粉的瓷碗里，筷子搅匀后倒在饼铛里又热了昨天在生鲜超市买的一袋没吃完的熟食，简单吃了点拿着车钥匙往学生家里去。
早上的空气干净通透，藏蓝色的天空上飘着几片暗云。
夏政韬点开手机微信里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夏老师，早上七点半可以吗？我九点有一场比赛要出市。”随后夏政韬看了眼时间，刚刚从六点五十九变成七点。
在等红灯的时候夏政韬靠在车座上掐了一下鼻梁，女孩儿昨天晚上和他商量换成早上这个时间，本来能睡到七点的周六被迫六点匆忙起来。手机屏幕熄灭几分钟忽然又开始闪烁。
夏政韬点开看到联系人还有些意外，“季先生？”
“小夏，这么早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我刚好要去教课。”夏政韬说完看到信号灯变成绿色，踩住油门往前走，没听到那边有声音试探问道：“季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小夏，费用还是按假期时候给，能继续教临谙吗？”
夏政韬实在没想到早上接到季成的电话会是因为这件事，“但是临谙他……”上次酒吧遇到季临谙还记得对方和自己呛呛的场景，夏政韬只觉得季临谙还没消气，而且就算消气，季临谙也不可能同意继续补课。
“这个不用担心，小夏，你看看有没有时间排课？是临谙说还想继续找你补课，他们学校前几天考试了，估计是意识到自己马上要高考了想学点东西。”
夏政韬听到是季临谙主动要学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我看看还有没有空的时间。”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