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前几日让我在家练练女红,我自小绣活便不大好,所以便没有出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李知远牵过她的手,“还疼吗?嫁衣这些让绣娘去做就是了,以后府里也有丫鬟婆子,用不着你做这些。”
程季安笑笑,接着对他道,“我自是知道的,不过母亲这些日子辛苦操劳,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很辛苦了,光是找绣娘已经找了许多日子了。”
“绣娘?云裳阁最擅长制嫁衣了,明日我就让他们去你那,给你量了尺寸便是。”
程季安眨眨眼,“这样不好吧,我听说嫁衣还是要女方准备的……”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若按照规矩,家家户户的姑娘小姐都得一针一线亲自缝嫁妆,还要绣娘做什么,这些无非都是些虚礼罢了,待他们制好后,你在盖头上象征性的添上几针,这就算是你绣的了。”
不用辛辛苦苦做女红,程季安当然乐得省心,当即笑弯了眼,“还能这样呢。”
李知远点点头,“傻姑娘,什么新娘必须要亲手绣制,不过是有些人家摆谱磋磨女方罢了,若是绣工好又有空闲,自然是一份心意,若是绣不好,难不成还因为这个不结亲了不成。你我之间,不讲究这些。”
“那母亲那边……”程季安看向他,暗示道。
“你放心,我会派人一同说明的,保证岳母不难为你。”
“知远哥哥你最好了!”程季安一时高兴,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李知远搂住了抱过来的程季安,嘴角微微上扬。看样子阿季是真的不喜欢女红啊,幸亏他早有准备,不然这绣活怕是要为难她了,想必上次帕子上的纹样,是她亲自绣的吧。
李知远就这么环着她,同她说道,“我已同父亲母亲商议,最近定会将东西清点出来,年前便去程府下聘,将婚期定下来,可好?”
“时间这么赶吗?”
“这已经够慢了,我本想着直接去下聘的,可是母亲同我说,总要给你们些时间,好生准备才是,况且只是下聘而已,婚期给的日子除了二月以外,就要等到五月了,就定在二月成婚如何,我瞧了母亲带回来的日子,二月二十二那日最好,那时程兄已经会试完毕,不耽误他,又能热闹热闹,阿季你说呢?”
这简直是把她安排个明明白白,程季安转了转眼睛,“世子这话还是留着同你未来岳母说好了,她老人家最近预想到了紧张地婚期,已经很是暴躁了。”
“阿季你放心,我定会和程夫人他们商议妥当,成婚是大事,万万不会草草了事的。”
程家安点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便轻轻推他,等他松开手后,起身坐直,说道,“对了,今日见到你,正好有事要同你说。”
程季安便把刘掌柜方才告诉他的那番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李知远,问道,“刘掌柜本想着要不要再联系这位客人,不过我怕打草惊蛇,便让他不要再管对方,我亦不知此事和你们要查的是否有关,只是觉得他们可疑,便当做闲聊同你说说。”
李知远轻轻敲了敲桌子,略微思索。他们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在京中找到什么证据,看样子,对方的之前行事亦是极为隐蔽的。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因为他们最近在漳州的举动,不得不放低要求,以换取钱财,这才让人觉察到了不同,若阿季带来的消息真同此事有关,那至少证明他们目前的方向是对的,只要顺藤摸瓜接着查下去,必定会有所收获。
等李知远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阿季专注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消息有用吗?”
李知远温和地对她笑笑,“还要再去证实一下,我会找人盯紧他们的,你放心。”
“不说这些了,我来这里,除了想见你之外,还有东西要给你。”
程季安好奇地看着他,“是什么啊?”
李知远从怀中掏出了盒子,小心地打开,将其中一枚玉佩取了出来,本来之前就想要给她,如今他们已经定亲,正好光明正大的把礼物送给她。
他替程季安将玉佩系在了腰上,捋顺后轻轻放下,又取出另外一枚递给程季安,“帮我带上吧。”
程季安学着他的样子,把玉佩也系在了他身上,屏气凝神,仿佛在做一件极为郑重的事情,等她终于系好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是外祖母当年给母亲的,她一直想着,等我成家之后把玉佩送给我,我离京前,母亲将此物寻了出来,交给我,希望我能送给喜欢的人,”
程季安顿了顿,回想了下,离京之前,可是她那时分明还没有回应,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没等她问,李知远便答道,“你那日说要回去考虑考虑,我回家后,母亲见我垂头丧气的,便同我说,让我拿出些诚意来,万一你感动了,说不定就答应我了,省的我在家里一副讨债的模样。”
两人又说了好一阵子,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各自回家去了。以前李知远总觉得,和姑娘家闲聊能有什么意思,结果现在,他每次见程季安都有说不完的话,一点都不相同她分开,恨不得明天就把程季安娶回家才好。
许是李知远一早就做了准备,所以第二日一早云裳阁的掌柜就带着铺子里的绣娘亲自上门了。
云裳阁手艺非凡,陈氏自是知道的,只是她先前寻了几家其他的铺子,预定的人都已经排到三月去了,云裳阁就更别提了,这般情形,她压根就没去多问。
“夫人放心,世子夫人的这套嫁衣,我们会安排专门的绣娘,定会如期制成的。”掌柜对陈氏说道。
绣娘带着几个做活计的丫头,前前后后将程季安围了起来,屋子里,程季安站在最中央,只穿一身薄薄的中衣,几个丫鬟量着尺寸,力求准确。
她们低着头,手脚麻利地记录下各种数据,没多会儿,就记录完毕,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掌柜事先得了李知远的吩咐,将一切都交代的明明白白,同陈氏告辞了。
待到人都走后,陈氏看着在一旁低头装鹌鹑的女儿,无奈道,“行了,有了世子操心,娘也省得为这些物件发愁了,既然有了手艺最好的绣娘,你就别窝在家同那几块布料较劲了,回头象征性的添上几针,赚个好彩头吧。”
程季安听到后,立刻眉开眼笑,不是她不愿意做这些,实在是水平有限,她幼时女红技艺便不大好,因得在平江,她过得自在,陈氏也懒得为这些事情教训她,到最后,便让程季安得过且过的过了这么多年。如今,临时抱佛脚已然是来不及了,总不能硬逼着新娘用一副绣得不像样的盖头上花轿吧,到时候岂不是贻笑大方,还是老老实实寻了可靠的绣娘做活才好。
“劳母亲费心了,世子自知提亲过于仓促了,母亲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所以他特地寻了靠谱的人来,替母亲分忧,母亲千万莫要同他客气。”程季安扶着陈氏在一旁坐下,给她揉肩捶腿,忙上忙下,活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陈氏摸了摸女儿的脸蛋,没好气的拆穿她,“找借口跑去铺子,就是为了偷懒不做绣活吧,”
“母亲~”
“可是又见到世子了?”
“您怎么知道。”
“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又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这点小心思,娘一看便知,你这刚出门一趟,京里手艺最好的绣娘第二日就登门了,除了世子有这样的本事,还能是谁。”
程季安有些不好意思,抱住了母亲,不敢看她,只听陈氏接着道,“世子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你做绣活为难的事,他怕是早就看出来了。阿季,既然世子诚心待你,你日后亦要多多体谅他,夫妻两个人相互体谅,才能过得长久,可听懂了?”
程季安点点头,“娘,我都知道的。”
陈氏拍了拍女儿,看着她柔顺的发丝出神。自打知道世子要提亲以来,她的一颗心,一直悬着。不过随着新宁伯夫人登门后,逐渐放心了不少,世子的每一样安排,都是惦记着女儿,尽可能地让她开心,连嫁衣这种事情,也都不忘替她想着,做母亲的,只希望女儿出嫁后能过得顺遂舒心,这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只盼着他们能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
和女儿闲聊了一阵,陈氏才想起来,有正事没有同她说,“对了,阿季,后日是永嘉公主的生辰,前几天已经把帖子送到了咱们府上来,后日你须得去赴宴了。”
“永嘉公主?母亲,难不成是要我们进宫去吗,咱们府上,同她素来没什么来往呀。”程季安不解道。
“话是不错,不过你现在不仅是程家的女儿了,还是世子未过门的妻子,所以这等宴会,自然是会邀请你的,来下帖的人说了,这次公主殿下邀请的都是年纪相仿的小姐们,地点亦不再宫中,是在城中的一处园子,似是可以赏梅花,看景。到时候会派车前来接你们过去。”
程季安点头应是。城中赏梅的院子吗?怕不是之前李知远待她去的那个吧,罢了,左右总是要同这些贵女们交际一番的,她便当做是为以后练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