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拿着手机没先通过申请，先看一眼褚培风。

褚培风伸手帮她把头发用发圈绑好，动作温柔，“你决定，通过不通过。”

宋月抿下唇，她其实觉得已经不必和褚培风的家人有过多的关系，坐在褚培风的怀里，又回头看他，他伸出手轻轻遮过她耳边的碎发，她垂下眼睛，还是通过了。

__

褚培风下午就离开洲园，他学校的事情也多，学校和医院只能两边跑。

转眼差不多七八天，宋月都没见过他，有时间也只是聊天，问他沈老先生的身体怎么样，病情又在反复，褚培风陪在医院白天黑夜的。

宋月自己去攀岩，自己又去了颐和园，她坐船看过十七孔桥，也在画中游眺望，走在长廊，颐和园的隔壁是圆明园，打车的师傅把她放在圆明园的南门，绮春园，她下车就看到清华大学的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她想到褚培风，整个北京，好像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到圆明园里看到出现在课本上的封面，大水法遗址，断壁残垣。

一天走过两个景区，她回去的路上累的都差点睡着。

那位周总来找她。

“宋月，来长沙吧，这边一个很火的节目出了点事，原班人马被集体挖走跳槽，你如果这个时候能过来，力挽狂澜，不说把节目办的比之前的几期更火，能和之前持平，在业内，你得前途不可限量。”

“我欣赏你的能力，宋月，你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

“我给你时间考虑，你自己想好。”

“好，我考虑一下，最迟三天就给您答复。”宋月回他。

“好，我这边先把你的简历递过去。”

宋月回到家里已经筋疲力尽，勉强去洗澡敷好面膜，天气越来越炎热，但也没到开空调的时间，她为了散洗澡后屋内的热气，把大门半开，留着外面的一扇防盗门，这个房子南北通透，这样打开和阳台的窗户能对流，房子里立时就凉快很多，她半窝在沙发里，和梁圆视频。

宋月把今天周总找她的事情简单说下。

梁圆下班在吃饭。

“我不舍得你离开北京，但如果你真的去长沙，我也是支持的，我知道在你心里工作很重要，而且真的很适合你大展宏图，是不是。”

宋月默不作声，但还是点头。

“离开北京也好，换个地方生活，我爸妈知道我在北京，还说让宋勤考到北京来，依靠我呢。”她说着不由的冷笑，“他们做的出来。”

梁圆喝口水,看着对面的人斟酌着开口。

“那男大学生呢，你打算跟他异地？”她其实想说异地很难坚持的，有多少恩爱的情侣因为异地分手。

宋月看到门口似乎有一道影子，可那影子又忽的不见，以为是风吹到门帘。

“不是异地，是分手，他前几天和我说，等他毕业就结婚，我不可能和他结婚的。”

她自觉他们并不般配。

梁圆有些惊讶，都谈到结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说。”

宋月起身准备把门关上，“等他外公出院吧，这个时候不太适合。”她比谁都清楚，爱情是多奢侈的东西，如果不是经济优越，精神富足，那是给与不了爱情的，褚培风两者都占有，而她恰恰两者都没有，即使勉强走下去，到最后也是针锋相对，把这点现存的喜欢都消散殆尽，不如现在断了，以后回忆起来还有可说的。

砰的一声，门被关紧。

梁圆有心想劝她两句，但最终没开口，第二天一早，她收到宋月的短信。

“我想再试试，再努力一下。”

__

第三天，宋月回复周总，答应去长沙，但希望给她时间处理北京的事情。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这边的大领导看过你的简历，由我在中间担保，非常信任你，房子我这边给你处理，你尽快过来，把节目拉回正轨。”

周总确定好宋月过来，这边也好去谈招商冠名的事情。

宋月在外卖平台上下单箱子，她得搬家了，站在房子里，环顾周围，她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想起第一次见到褚培风，那个时候她可是狠狠觊觎过他的美貌。

她打开手机，褚培风已经三天没有联系过她了，她有心想和他好好谈谈，把她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勇敢一次，给他发信息。

“沈老先生还好吗？你最近怎么样？”

对方没有回复，一直到四个小时后才回她。

“还好。”

极其冷淡的两个字。

宋月想他这些天应该很累。

她放心的打包行李，周六的时候，梁圆也来帮忙给她收拾家当，三年的时间，小小的房子塞满她的物品。

梁圆累的坐在沙发上，宋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块雪糕递给她，“辛苦了，等结束请你吃大餐。”

梁圆大口吃着雪糕，热意散了很多，“你准备什么时候约褚培风谈啊，这几天你们没打个电话或者视频吗？”

宋月上次给他发消息还是四天前，褚培风回她两个字，她坐在凳子上深吸一口气掩饰自己的失落，抖擞起精神。

“等明天吧，我去找他，算算时间，他外公应该也出院了。”

两个人在家里折腾到晚上，最后累的，也只是到小区门口随便吃点，宋月给梁圆打车送她回家。

__

只是半夜，突然打雷闪电的，天气预报提示有些区会有冰雹，大雨。

这场雨一直到第二天宋月醒过来还在下，淅淅簌簌，打在砖瓦上，温度也彻底降下来，变冷了。

宋月嘴里含着牙刷，在洗漱，手机来了信息，备注是沈阿姨。

“月月，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宋月想下，打字回复，“有的，阿姨，您发我地址吧。”

对方给她分享一个地址。

宋月快速收拾好，化个淡妆，阔腿牛仔裤，斜肩白色羊绒衣，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配这个天气刚刚好，她斜挎一个包。

她直接打车去的目的地，只是到的时候有些惊讶，这个小区十分有名，是她家吗？

门口的保安让她登记后，接通电话就请她进去。

宋月一路看着楼栋号，进去后，有工作的物业人员。

“1201。”

“好的，女士稍等。”物业人员拿出卡片，给她刷电梯上去，这是一梯一户。

宋月在电梯里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不由的握紧手机。

叮。

宋月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沈黛娆笑着站在门口等她。

“月月，下着雨还麻烦你特意过来一趟，真是抱歉，你路上还顺利吗？”

“还好，不麻烦的。”宋月看沈黛娆也是穿戴整齐，像是和她一样从外面进来的，这难道不是她家？

沈黛娆性格外向，也很有分寸，没有故作亲昵的过来握宋月的手，让她不自在，大门很是厚重，是双开门。

宋月进去就是装修高档的玄关，长宽横纵的客厅，大大的落地窗，地板清晰见人，灰色沙发，水晶吊灯，大理石板的岛台，冷冷清清，丝毫没有人入住的痕迹，鞋底踩在上面，有种不安感，她的心脏跳的很快。

沈黛娆引着她坐下，“月月，这个房子大概三百多平，已经装修好，不算很好，但给你和培风做婚房用也应该合适，你要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跟我说，我尽力去办。”

宋月措手不及，又听到这话，略皱紧眉头，她感到拘谨。

“阿姨，我，我不太清楚。”

沈黛娆没故意遮掩自己的难过，“昨天刚刚把培风外公的丧事办完。”说完眼眶里含着眼泪。

宋月忙从包里拿出纸巾递到她手中。“阿姨，节哀啊。”

她以为宋月觉得她太着急两个人的婚事，又继续解释，“培风很小的时候，我和他爸爸都各自忙，他就常常跟着两边的老人，后来我跟他爸爸离婚，又再婚，他性格倔强，跟我们都不亲近，幸好还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陪着，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外公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很喜欢你，他这个人还认死理，他对你是真心的，昨天他爸爸把这套房子房产证拿给我，说是给培风准备的，我上次要把他外公留给他的房子送他，他都不愿意要。”她说到这里才停顿一下。

“你是个好孩子，他爸爸说找你比找培风好用，所以我才冒昧打扰你，这房子是他爸爸送你们俩的新婚住所，你要是不满意这个，他外公还准备了一套。”

宋月脑袋像是被猛地按进水池一样，褚学复授意，目的很明确，大概让她知难而退。

二环的位置，三百的大平层，站在落地窗前这里可以望到长安街，这样的房子，这样的位置，就像是褚培风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都前途无限，他们并不是合适。

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能赤裸裸的直击人心。

她知道对方的意思，除却心脏被压的喘不过来气，脑袋也昏沉的难受。

“阿姨，房子我不能替褚培风收下，还是看他的意思吧，不过我很感谢阿姨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沈黛娆重重叹声气，亲人离世纵然难过，但日子还要过，她也没逼宋月，只是让她一起参观房子。

“衣帽间还不算大，你们以后可以常住景山公园附近的那套别墅，那个空间稍微大一些，还有院子。”

“这书房还可以，这里可以放个健身房，你们年轻人喜欢锻炼身体。”

__

宋月回家的路上手脚冰凉，雨水不停地下，车窗上断了线的水珠，她泪眼模糊，拿出手机给褚培风发消息。

“节哀。”

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