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谙收到那串莫名其妙的脸滚键盘的消息后静止半分钟，孙朗凑近，“和谁聊的这么欢？白朦刚刚一直盯着你呢。”
季临谙赶紧把手机倒扣过去，孙朗更是好奇，“喂，不会聊什么不正经的吧？”
“你好猥琐。”季临谙嫌弃用手推开孙朗的脸，“不正经的是你不是我好吗？”
孙朗也不在意，见白朦披上校服用手肘怼了一下季临谙，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白朦过来了，我先走了！”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季临谙一脸懵，拽住孙朗敞开的棉服，“你干什么去？白朦为啥来这边坐？”
孙朗停在那里，眼神里的无语简直要化成实体扑向季临谙，“你什么都没听刚才在那里一个劲儿点什么头？”孙朗挤眉弄眼低着头对着季临谙小声道：“白朦刚才微信问我换座，哥们可是为了你的幸福忍痛割座，好好珍惜啊。”
季临谙听到后半句，眼睛直接瞟向白朦的位置。内心嗤笑一声，什么忍痛割座，明明巴不得坐白朦那里聊扯高露。在白朦细弱的嗓音和高露较高声调的询问下，孙朗一个躲身跑过去。
白朦挪动步伐小心坐在孙朗的位置上，身子微微侧向右边和季临谙四目相对。白朦先红了脸，冰冷的手捏着衣角说话的声音仔细听还打着颤，“季临谙，我……”
“白朦。”季临谙打断白朦来不及说出的话，“你很好看，而且作为艺术生文化课也那么好。”
白朦看着季临谙愣愣点头，“谢谢……”
“我学习就不行。”
白朦好像听出来季临谙的话外音，贝齿轻咬着沾着粉色口红的嘴唇，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盯着季临谙眼瞳里倒映的自己，有点期待又带着说不出来的伤心道：“我们可以一起学啊，季临谙，我们在一起吧？”
白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季临谙。其实最开始她甚至还被季临谙上课和老师呛呛的语气吓到；偶尔听说季临谙又在校外打架被惊到。
可是在篮球场闪耀的季临谙又莫名其妙吸引她，说起来白朦真正动心还被朋友嘲笑说是恶俗偶像剧情节，然而任其朋友调侃打趣白朦的心脏始终为那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下午疯狂跳动。
室外热得像是一个大蒸笼，听到下课铃拎着书包行李箱的同学像是脱离蜂巢的蜜蜂一般密集向校门外涌动。
白朦的东西多收拾得慢，家里人有事又没有办法到学校接她。于是乎偌大的教室分分钟空旷下来，偶尔隔壁班会传来几句玩闹声。白朦成摞的卷纸笔记一点一点从书桌塞到书包内，教室上方呼呼旋转的风扇早就停下来，前后门也被关上。
白朦蹲下来收拾书包的腿已经酸麻，手臂支撑着书桌站起来，才一回头教室门被一脚蹬开，白朦被吓得浑身哆嗦一下看清对方是楼下的某位课代表勉强压下心里的不悦，“有什么事吗？”
“哦，我来拿物理老师放你们教室的教案。”
白朦沉默指着讲桌，随即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然而那位课代表没有朝着讲桌方向，反而靠近白朦所在的位置，“要帮忙吗？”
白朦不喜欢这种搭讪，尤其像是这种热情过头完全不看她脸色执意上前帮忙的。白朦多次想拒绝也没找到插嘴的地方，闷闷抢回被男生拿在手里的卷纸。
“你是叫白朦吧？上周你们班升旗你是不是演讲来着？”
白朦被他的碎碎念讲得头疼，“我要走了。”
“我送你啊，你一个女生拎这么多东西多沉啊？”说着不顾白朦反对把一个手提袋抢过去，走在白朦前面自顾自继续道：“你认识我吗？之前在球场我好像也见到过你，是去看谁的？”
“反正不是你。”
课代表听过觉得面子被一个柔弱女生撅了，心里不舒坦，“你长这么好看是不是很早就处过对象啊？”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不对，可是结合那人脸上奇奇怪怪的神态，白朦一下就听懂里面隐晦的黄色暗示。白朦被气得脸色涨红，把书包随便放在桌面整洁的书桌上，抬手抢过拎在那人手里的帆布袋，“给我！”
“呦，过来拿啊？”男生垫脚把帆布袋举过头顶，仗着身高比白朦高调笑看着生气的女生，还沾沾自喜觉得白朦是在和他闹着玩。白朦瞬间红了眼睛，“你快点把东西给我！”
“就，不，给。”
“什么不给啊？”白朦就那时那刻想，季临谙怎么能来得那么及时。季临谙倒不至于不记得这件事，只是他说这句话单纯听到楼下那个干什么都欠的课代表在他们班不知道干什么所以问了一嘴。
“季临谙？你没走呢？”
“你来我班干什么？”
“和你们班班花玩呢，没什么事赶紧回家呗。”
白朦被这么不要脸的人气得心脏疼，平时说话跟蚊子似的这会儿憋着气直接对着男生喊出来：“谁和你玩啊？！”
季临谙没垫脚就把帆布包拽下来，“我班班花说没和你玩，别在我们班晃荡了啊。”
男生脸色不好看，对着季临谙发牢骚道：“平时找你看不见你影，原来是爱玩英雄救美那套。什么闲事都要插一脚，你咋这么牛逼呢。”
略带挑衅的话落在季临谙的耳朵里也没构成多大伤害，季临谙瞥了眼比自己矮了几厘米的男生不屑道：“你找不到我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就你们那帮人的技术和你们玩不如去公园找小学生打。成天就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挂嘴边，不就是想让我们让着你们吗？技术不好就算了性格倒是一比一复刻内心脆弱需要家长哄的小学生。还有，”季临谙上前一步把白朦完全挡在身后，下巴微微向上抬眼神里满是不可一世，“我就是牛逼，你要是不服现在咱俩找个没监控的地方干一架，你觉得呢？”
季临谙本来就不得意这个人，总是欠手欠脚爱撩闲。他就看白朦一眼就知道准是被这人欺负了。虽然季临谙不喜欢教室班级，但这不代表随便一个人就能来他班欺负他同学。
“我过来拿物理老师的教案。”
“哦，那你去拿啊。教案又不在白朦身上。”
男生扫了眼面前两个人，嘴里含糊哼了一声，拿着教案头也没回离开。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白朦的视线还没从季临谙身上移开，心脏像是被灌了汽水扑通乱跳。
季临谙握着手机微微弯腰听着白朦重新提起有些古早的旧事，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彻底停下，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亮丝丝的光束打在季临谙和白朦中间。季临谙的手机震动，白朦垂下眸子，季临谙立刻检查手机的动作落在她眼底，“是，朋友吗？”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季临谙晃了一下手机。
白朦愣了愣，眼窝里已经闪烁起细碎的光，“你不要为了拒绝我而骗我，”白朦吸吸鼻子，“真的吗？”
“我没骗你。”季临谙说完，又小声对着白朦道：“那个，能不能帮我保密啊？你知道孙朗他们的，要是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肯定刨根问底。”
白朦虽然沉浸在被拒绝的失落中，但对于完成季临谙的小请求还是不在话下。
庆祝新年到来的诗朗诵结束，窗外彻底放晴。靠近窗户的同学享受温暖阳光，靠在墙侧的同学则躲避老班的目光慢慢移动过去，两三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
班主任瞧见也当做不知道，毕竟能让高三生开怀大笑的时候已经屈指可数，作为老师也愿意看见自己的学生在该开心的时候玩耍嬉笑。
趁着班级混乱，季临谙和白朦心照不宣离开彼此。李乐阳不明情况坐在后面探出来一只手，上面拿着被掰成两半的苹果。
季临谙没有一丝犹豫接过去，看着惨不忍睹的苹果默默道：“下次你留着给我掰吧，太没食欲了。”
“没食欲就还我。”李乐阳叼着另外半个苹果，郁闷说道。
季临谙呵呵笑了几声，“逗你的，有食欲。能吃到你掰的苹果今天我要走大运。”
李乐阳就知道季临谙说话不正经，转身没搭理他。低头玩手机下载的地铁跑酷。季临谙偷偷瞄一眼，技术依旧不忍直视。
缓过神，暴露在教室低温环境下没有使用过的手机已经变得冰手。季临谙解锁屏幕看见十分钟之前夏政韬发过来极短的词汇。季临谙撇撇嘴，“就不能多说点吗。”
前排靠近班主任的同学已经放飞自我，手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举起来对着四周一通乱拍，季临谙利落干脆把手机搭在桌沿上，呵一口气搓搓双手，掌间开始回暖拿起放桌子上的苹果咬一大口。
苹果充盈的汁水爆在口腔里，随之而来的是那股酸劲儿。
“李乐阳，你怎么挑的苹果？”季临谙的脸被酸出来一个表情包还恰好被路过的孙朗拍下来，咔嚓一声伴随白光，一瞬间的表情被定格。孙朗摸着下巴看着自己的杰作，还有些不甘心，“做表情包素材就要有做表情包素材的觉悟，为啥抓拍跟我摆拍差不多？你作弊了吧？”
“别等我抓到你再删啊。”季临谙斜了眼孙朗。
撇到自己稀少的手机电量孙朗照片一划讨好笑道：“借我你的充电宝呗？”
“你自己没有吗？”
“拜托，你的蓝色超能续航款简直比我的好用到爆。”
“啊？不好吃吗？”李乐阳转头问道。
“好吃什么，酸死了。”
李乐阳自觉味觉没有问题，把没有咬过的那面递给季临谙。季临谙这次小心咬下去，酸味瞬间被甜味覆盖，“为什么我总吃到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