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不是没有谴责的讯息发过来，谢清越看都没看就将其丢到了脑后。

乘胜追击。

郭洮的出现虽然是意外，但是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一行人又搭上了星舰，郭洮现在谢清越身旁，说着自己在星盗里安插的“眼线”：“我忽悠了几个小弟，他们都以为我是真的为“刀疤”做事，想巴结我的很，我借机将他们插到了别的派系里面。”

郭洮难得有些感慨：“真是好忽悠啊，果然钱权迷人眼。”

谢清越看着预计的航线示意图：“在这个位置伏击没问题吧。”

“根据他们之前传来的消息，这条线路是他们的必经路线，”郭洮得意洋洋的看向谢清越，“他们现在都还以为是在帮‘刀疤’做事。”

谢清越看着版面上的示意图：“干得不错。”

“算着时间，差不多晚点可以启程了，”谢清越瞥了一眼齐策和何明光，“你们谁想去？”

何明光看着投射的预计航线图：“他们虽然被误导过，我还是提议稳妥起见我们双方领队，一举歼灭。”

一旁的齐策也点头赞同。

谢清越颔首：“那你们去准备吧。”

齐策和何明光领命，两人都是老手，一阵急行军预备埋伏着，谢清越带着人马压阵随后就到。

就又被提溜上了路，宁玉看着谢清越问着：“军中不是可能有星盗的人吗，这次行动会不会他们有所戒备？”

“军中想传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谢清越看着齐策和何明光已经各自启程，轻声道，“看结果就好了。”

齐策和何明光都是久经百战的将官，事先准备充足，没什么可说的。

期间郭洮还想法子联系上了自家小弟，嘀嘀咕咕的又是一阵联系，边套消息边打进去，被抓起来的时候那边还以为自己在为“刀疤”卖命。

那很忠心了。

指挥室里还有转播的实时战况，虽然比不上第一视角笔刺激，但看着宁玉还是一阵沸腾——

机甲在星空中腾起翻转，射击出的火力炸出了绚烂的火花，电光火石之间，是生死的较量。

捷报频传，谢清越坐在指挥室看着行进的进度，脸上并没有欣喜之色，甚至眸色渐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玉觉得疑惑，都这么顺利了，为什么似乎谢清越还有些……严肃？

没过多久领头的齐策和何明光就各自登陆，杀得对面没有还手之力。

何明光打扫战场，齐策先回了谢清越所在的指挥舰。

齐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以前要么是不仅要护着少爷兵，还要想办法给对方送军功，要么是物资短缺，打的紧巴巴的，恨不得一份离子炮分成两份用。

哪里有这么充沛的物资和实打实的权柄，战况是实时推送的，补给是及时补充的，手下是令行禁止的……只要他打那就是毫无后顾之忧的。

看着谢清越手下的兵，齐策念念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齐策上前在谢清越身旁低语几句。

谢清越回道：“人在哪里？”

“被抓起来了单独关押了，就在审讯室，”齐策低声，“苏衡正在审。”

谢清越起身，宁玉见状也追了上去，他很想知道有什么需要悄悄说话的，反正谢清越没有拦他，说明也不是听不得。

审讯室被一块单向玻璃隔成了两半，苏衡正在里面对着星盗一阵“友好的问候”。

将声音放出来，隔着单向玻璃听的清清楚楚。

苏衡还是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比对面坐的端端正正的星盗还要像星盗。

头一次见的齐策没想到平日挺严肃的苏衡还有这样的一面，谢清越看着好友“有辱斯文”的样子，勉强挽尊：“情况需要。”

他平日挺正常的。

大概。

苏衡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刚刚一阵针对突破了对面的心理防线，现在很多东西就好动手了。

“你说你，都打算‘投敌’了，多说一点少说一点有什么区别呢？”

对面的红毛星盗被绑在审讯椅上，满脸惊恐，结巴道：“……我都说了啊。”

“呵，”苏衡嗤笑，“你以为我们设备和我都是混干饭吃的吗？你说没说谎我不知道？我这仪器展示的你说的假的都要爆表了。”

胸有成竹的做派实在唬人，红毛不由得怀疑：没说现在军部技术都这么高级了啊。

苏衡手上还拿起了响着“滋啦滋啦”电流声的□□，继续道：“你的同伙见了这玩意都交代了，你呢？我觉得你可以再坚持一下，听他们说这新玩意挺好玩的，我还没上手过。”

红毛看的只感觉身上在幻痛，忍不住咬牙——他知道这玩意有多磨人，只是没想到之前只有他那这个电别人的时候，现在成了自己被电。

既然别人都说了，他没必要再受了苦再说：“我说……但是你要保证不杀我。”

苏衡调笑：“你还在想这么好的事？”

红毛急声：“我又没有做‘那件事’，我只是碰巧知道了，想活命也不算过分吧。”

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是不行的了，红毛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当初谢上将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人做的。”

“说重点。”

“……是我们的篡改了他的机甲，”红毛说的小声，被苏衡瞪了回去，“……我们借着近身机甲作为信号锚点，然后让他的机甲坠机……”

谢清越神色如常，像是当事人不是自己一般。

宁玉眉毛一皱，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怎么随便就抓到了知道内情的人，还顺便洗清了何明光的嫌疑。

“是我们当时联系我们技术员做的，他叫许……许沐来着？”

一旁消息的的齐策也察觉到了不对：

这……这不是谢清越才捡回来了的研究员吗。

他的身份本就敏感，才不过向谢清越摊牌后，恰巧捕捉到蛛丝马迹才将人抓住，这下却说着刚招纳的人可能有问题。

他解释道：“这我事先不知道，只是我按着郭洮给的名单抓的人，碰巧诈出来他知道些内情。”

谢清越：“当时说的什么内情。”

齐策：“说的是关于星盗之间为何行踪奇怪的内情，你之前说要特别注意这类消息，我将人交给苏衡后就立即向你汇报了。”

“那他说了吗。”

“郭洮情报上说他是某派系的心腹，很大概率是负责这一块的，”齐策只觉得自己还是草率了，“……但是好像，他只说了这一部分。”

“所以……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的这么多。”

“查。”

许沭被人带了过来，抱怨道：“什么事还要我这个研究员来，我正在统数据……”

事关谢清越，宁玉问到：“里面的人你认识吗？”

许沭扫了过去：“不认识，是星盗吗？星盗那边将我管的很严，我一般见不到什么人。”

“你在两三年前有没有参与什么篡改机甲系统的事。”谢清越看向许沭，不想错过对方任何的表情变化。

“两三年前的事情……”许沭回忆起从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一般我做星舰的工作比较多，那次临时抽派我去做事，所以我有些印象。”

“那次的任务挺抽象的，让我制造内讧的假象，”隔了这么久，许沭也不适合很确定，“具体情况可能我需要翻一下我的工作日志……”

谢清越开口：“就在这翻。”

突然意识到不太妙的许沭：……

谢清越早就让展驰将许沭的信息剖的八九不离十了，许沭知道找不了借口，只得认命的翻起了自己的工作日志。

一旁的宁玉也毫不避讳，就站在许沭面前一副盯着他的动作。

许沭：彳亍口巴。

为了以后的安生日子。

许沭对自己的工作日志记录的整整齐齐的，查阅起来很方便，没多久就找到了相关的记录。

宁玉一目十行的看了过去，时间上确实对得上，连机甲型号……也是正正好。

谢清越垂眸看着许沭日志里的东西，似乎有些太淡定了。宁玉却看见许久未出现的黑雾一阵翻腾，黑白相织，说明对方的心绪并不平静。

也是，纠结了许久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虽然得知的当时有点戏剧性，但是确实是有了一个结果。

谢清越也知道许沭知道的可能不多，只是嘱咐道：“回去将那次的事情，前因后果写个报告出来，有相关的证据都贴上去。”

许沭有些幸怏怏的：“……不会找我算账吧，商量一下……我还不想死。”

“当初说好你先前的身份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谢清越顿了顿，“只是需要相关文书记录在案，你的名字会保密的。”

许沭的身份毕竟还在考察期，送走了许沭，谢清越才转向齐策问道：“郭洮给的名单是确认无误的吗，这次你是单独找到这人的吗。”

“我确定名单没问题，这次我怕出错所以事先和郭洮单独确认过名单，”齐策也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名单只有副指挥才有，我和何明光兵分两路包抄最后才遇见，他也抓的有人。”

“我知道了，这件事还未确实，烦请保密。”谢清越眼睫低垂，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那……何明光能说吗？都是副指挥我觉得不说有点……”齐策不自在的摸了摸头，怎么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谢清越几不可见的顿了一下，要不是流动的黑雾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宁玉都不会注意到这个细小的停顿。

——“他问起的话，说吧。”

这次袭击十分顺利，环环相扣，借了这次的消息又去偷袭了别的星盗营地。一路走来不仅人绑了，东西收了，好几个据点也被他们一锅端了。

很久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一路上意外的顺利，大家都觉得是谢清越领导有功，不仅伤亡小胜率高，还能涨军功将恨得牙痒痒的星盗处理掉。

忙完的何明光终于抽空来见谢清越，他快步上前：“那件事我听齐策说了，我实在没想到当初他们竟然入侵了我的机甲，还袭击了你……当时我确实有段时间撞击到头部晕了过去，他们提取的监控也没有这一部分……”

“抱歉……”

何明光语气沉沉，满眼内疚的看向谢清越。

谢清越回避着何明光的眼睛，眼睫微垂，纤长的睫毛挡住了他在眼里的情绪。

不自觉紧了紧右手，他最终还是轻声道：“有了结果就好，我也是……没想到。”

何明光直接道：“现在有了可靠的证据，这次我一定将害你的人绳之以法。”

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谢清越转移话题：“我们这次收获怎么样。”

何明光回道：“捣毁星盗据点6处，收缴大型星舰1艘，小型护卫舰105舰，机甲98辆……”

“但是除了大型星舰和他们的一些矿产资源，其它东西翻新并不划算，基本上都快报废了。”何明光说着将一些图示展现给谢清越看，“我觉得有些蹊跷，他们的战备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了。”

谢清越不甚在意：“有用的先整理出来，没用的话丢给老高吧，他最喜欢收破烂了。”

谢清越突然长叹一口气。

何明光和他相处这么多年了，知道他在烦什么。

“你也别太在意，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何明光一只手攀上谢清越的右肩，出声宽慰。

“我知道，只是……”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谢清越轻声，“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