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最终版本后崔俊熙叫来江萤：“你听一下，有意见直接说。”

江萤点头，播放，三分多钟接近四分钟的曲子，很快结束。江萤心跳有点快，即使知道是自己写的，但当它“盛装打扮”后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惊艳还是降临了。

江萤不吝夸赞：“非常好，我没有意见，崔老师大才！”

崔俊熙面上淡定颔首，心中得意：那是！

“另一件事，你的词，有些地方不太符合歌词的韵律，所以李pd请词作家艾莉稍微改动了一点”，江萤接过递过来的词本，改动的部分用红笔圈画出来，显眼但并不多。

“你看一下，有意见再沟通。”

江萤不是个自大的人，任何行业有天赋固然重要，但经验、方法一样重要，她爱自己的作品，但不会觉得它们一开始就是样样都完美的。

“挺好的，词作上添上老师的名字吧。”

这么……直接？

“艾莉说不需要。”

江萤固执摇头：“要加上，希望崔老师和艾莉老师沟通一下，我不希望这个作品有任何污点。”

这话其实有点重，并不是江萤一贯的风格，但她想要表达自己坚定的立场，又不知想长篇大论剖析自己的想法、理由，只能如此。

崔俊熙笑了——好呀，真该让Adam来听听，这话、这作态，到底从哪里看出人乖巧的……

“崔老师，不要用我的原话”，江萤不好意思：“我的韩语还不好，用词经常不合适，麻烦崔老师帮转述时修饰下，麻烦了！”说完深鞠一躬。

措辞硬，姿态低，又长着这样一张脸，好吧，信你韩语不好了，崔俊熙点头：“会的。”

他也说到做到，江萤再来录音的时候，词作上已经加上艾莉的名字。

这次录音，作为创作者，江萤第一个录完后，没再离开，全程跟在李pd身边，沉浸式体验一次制作人的工作。

第二个录制的是宥娜，机械式地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李韩秀转头看向江萤：“满意吗？”

满意吗？不满意！她心底有些燥，甚至产生后悔的念头——不应该还待在这。

江萤一时想不出让大家都体面的话，沉默的有点久，李韩秀看她抿着的唇，引导她：“艺术作品只有在想象中是最完美的，只要开始实体化，那每一步都在减损它，但即使是减损后的它，如果能让更多的人欣赏、赞美，我想，都是值得的。今天我让你坐在这，不是让你一比一完美复刻你想象中的它，这没有人能做到，即使是你自己，我想也很难，你坐在这里，是为了减少它的损耗。”

“所以，现在，无法改变的东西不要纠结，说出你觉得可以改变、让它更好的地方！”

果然是经验丰富的制作人，一开口就抓住了江萤心中的矛盾点，江萤明白她说的是事实，心中也清明许多，整理好语言：

“这句尾音拖太长，这句少点颤音更好……”

李韩秀听完，转述给宥娜，这一遍，效果好了不少，江萤听着，心中反思：方才是自己着相了，连调整的机会都没想，而实际上，大家愿意努力、可以努力，结果是可以优化的。

花了两天的时间录完，最后复盘，没想到反而是vocal实力相对最弱的素琳，在这次的录制中需要改的地方最少……果然，没有无用的人，只有用错地方的人。

忙碌的日子总是很快，一转眼时间来到十一月份，各种年末颁奖典礼、庆典陆续开始。这类活动对于当红的团体只是一次打歌舞台，但对于名气弱的团体，无异于一次翻身的机会。

尤其像mama，奖项含金量不高，但愿意花钱请各种嘉宾，每年放票高达3、4万张，各家站姐、粉丝齐聚。各种改编舞台、合作舞台满足观众新鲜感，舞台播放量在视频网站也高，是最好的展示舞台。

X当然也这么想，之所以把新歌发布定在新年1月1日，就是因为今年的mama在12月31日举办，《moon》的首次表演在这个舞台上，能有效增加曝光。

有利就有弊，表演新曲，还是万众瞩目，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典，压力前所未有。

歌选好，舞排好，连造型都设计好，剩下的只能靠成员们自己努力！

除此之外，公司还安排了与Teenage有一个合作舞台，这也是每个公司的惯例，公司前辈和新人合作，带带新人。

李韩秀本意是不想要这次合作，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十年前，这样的合作她喜闻乐见，粉丝们对男女爱豆合作也是看得热闹。但现在，即使是公司前后辈，哪怕只是打个招呼，部分粉丝都会不开心，更何况是与当红男爱豆团合作。

但金理事坚持，他的理论是Teenage明年就要陆续入伍，现有的热度能用一点是一点。再有，娱乐圈不怕黑，就怕没有讨论度，X现在确实稳扎稳打，热度不错，但“太乖”了，没有争议点，路人粉不知道观望到什么时候，说不定观望着观望着就跑了。只有争议，才能最快速度将路人粉转化为死忠粉，这样组合才能长久，后面的路也才更好走。

他的言论残酷但很现实，所以最后李韩秀同意了，要产生争议，确实没有比Teenage更合适的了，既然选择这条路，那就要走的彻底……

合作曲目最后商定为SSS前辈的二辑主打曲《kiss kiss kiss》，X成员收到这个曲目的时候都炸了！要知道这首歌曲在一推出的时候就引起粉圈大地震，不是其他，就是舞蹈太……sexy，编舞中成员之间的互动太亲密，当时粉丝都开心的要翻天！更有粉丝自费给公司送花篮，直言：神仙公司，好事做尽！

对于同性之间，粉丝当然乐见其成，但现在是男女合作……成员第一时间在群聊里表达反对意见：

「宥娜：安哥，你是看我们过的太舒服了是吗？」

「素琳：安哥，你等着给我收尸吧！」

「妍希：安哥，这个合作是必须要有吗？」

「江萤：安哥，我可以不上吗？」

安在佑也知道这次的合作大概率会有怎样的后果，但危机与机遇并存，再说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安大头：别担心，舞台会改，这次合作是公司深思熟虑之后定下的，不要被眼前的一点困难吓到，要想着更光明的明天！」

「宥娜：安哥，你是不是混过传销？」

「安大头：……真情实意，绝无虚言，放心吧！安心排练！」

话已至此，看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看着大家闷闷不乐的样子，江萤安慰：“看安大头的意思，应该都是有意安排，结果他们应该都预料到了，应对措施可能都想好了。”

素琳不太相信：“我们公司的公关被粉丝称为‘世界上最想要的工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萤摇摇头：“为什么？”

“因为从来不干活！”

江萤失笑，原来还有这么个前情背景，但她相信X现在的价值！

“不干活就是一种干活，沉默也是一种公关方式，退一步，X是公司现在前景最好的项目，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Teenage明年就要开始入伍了吧，现在，真出事，公司不管他们，都不会不管我们。”

妍希伸手捂住江萤的嘴，带着惊恐说她：“别乱说啊！”

宥娜抱胸，眼中兴趣盎然：“没想到啊，挺敢说啊！”

只有素琳一脸云开见日：“真的吗？真的吗？”

江萤一根手指按在鼻下的手腕上，将它推开：“真的，与胆子大小无关，与前辈们也无关，这是客观事实，国情决定的。”

“那就好！”

她伤心是一阵，开心也是一阵，宥娜调侃：“变脸艺术家啊！”

“对啊，宗师级别，看了就要给钱，快给钱！”

另一边Teenage练习室，6名成员也正在为年末舞台排练，不过他们的任务轻松的多，没有特别编排，只是把之前的舞蹈再温习几遍。

文成烈进来的时候几人坐在地上正休息，他直入主题：“KBS的年末舞台，你们和一本部的X合作一个舞台，这里是表演曲目，你们来看一下！”

六人围过来，看完编舞老师的表演，中国成员齐言道：“还好，不难。”

文成烈接过话：“对，舞蹈对你们来说不难，高音part也给了那边，所以不限于舞担或者唱担，你们随便出四个人，有愿意的嘛？”

Tai第一个举手：“我可以。”

文成烈顿了一瞬，点点头：“其他人呢？”

这种给他人做嫁衣的事情，大家其实都不太乐意，齐言举手：“文哥，我可以。”

接着金中民和具范明也表示可以参加，最终人气上位圈只有Tai参加，高太宇和mike都没有动作。

有人就行，文成烈将练习视频留下，交代：“这两天先自己熟悉熟悉，后面X的成员会过来和你们合排。”然后离开，和安在佑同步进度。

X这边得知合作对象里有Tai后，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妍希担忧地看向江萤，江萤自己倒没感觉，Tai当初问自己要联系方式是为了他的那位朋友，不是为了自己，也就是说是那位尚宇同志对自己感兴趣，而不是Tai本人。

时间来到合排的日子，身为后辈，X主动去找了Teenage，一进练习室，感觉就不一样了！——好家伙，练习室的大小都等级分明。

四人进来就是鞠躬、自我介绍、问好，对面四人也十分友好地进行自我介绍问好，寒暄结束，八人中年纪最大的金中民安排流程：“舞蹈需要两两一组，女士优先，你们来选。”

X成员们一时无措，这……她们还真能随便挑选啊，那肯定不能够啊！

妍希笑道：“我们经常看前辈们的舞台，每一位都想合作，太纠结了，不如中民前辈直接安排吧！”

这确实比较得罪人，是他想得不周到了……

“好，那我们就按照……”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妍希和中民搭吧，都是队长；宥娜是rapper吧，范明也是呢，一起吧；素琳和齐言都是舞担，势均力敌，舞台上一定好看！我看过江萤的唱歌视频，一直很喜欢，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合作。”

说完盯着江萤，笑得阳光灿烂，其他人的视线也都汇聚在江萤身上，有担忧，有期待，也有看好戏。

江萤心中暗道“奇葩”，面上回视，对上对方的视线：“和前辈合作是我的荣幸！”

Tai故作惊喜：“那太好了，其他成员都可以吗？”众人点头，是了，Tai名声在外，江萤没有问题，其他人就更不会有问题了。

“那我们排练吧！”说完各自走向自己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