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已经烤好第一把肉串。

他们只有牛肉是褚培风特意去买的，需要自己来串，其他的都是买的烧烤店老板的，就是学校他们常去的那家。

“来，大家尝尝。”

司遥抱着电脑还在写论文，接过来两串，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然后又敲起键盘。

谢献南倒是一直夸个不停，“祝师妹，毕业后你就开个烧烤店吧，别学什么数学了，没前途的。”

祝余点头认同，有此想法。

“等我爸妈不杀了我，我就这么干。”

褚培风拿了两串给还在钓鱼的程韫之送过去，他的性格让他坐下来钓鱼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上钩吗？”

程韫之接过来烤串，“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褚培风看向远处，淡淡开口，“人家钓的周文王，别拿来自比。”

程韫之也看向烧烤摊的宋月，“你呢？你的是愿者吗？”

褚培风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钓你的鱼吧。”然后转身走了。

程韫之耸肩没说话。

司遥招手让褚培风过去。

“你帮我看看这块，老师说我数据的支撑还不足。”

褚培风接过来电脑看过，“这里可以再选几期期刊，多看看，可以加一些侧面的数据。”

烧烤的三个人看过去。

谢献南摇摇头，“好好地出来玩，司师妹还忙成这样。”

祝余比较理解，手上还撒着烧烤料，“司遥压力很大，上次老师又说她论文不过，说这周都没出什么成果，再加上一些私人的事情。”

她跟司遥一个宿舍。

宋月虽然听不清褚培风在说什么，但能感到他学习应该很厉害，聪明的人是这样的，那些数据在大脑里是有顺序的，清晰，不过在这样学校的人又有谁不厉害的，而她拼尽全力也才考上北京的一所211。

其实当初她也想过去读个研。

褚培风跟司遥说完问题转身回来，和宋月对视上，不其然的发现她眼中的羡慕和失落，就那么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烧烤吃吃停停，六个人又玩起来天黑请闭眼，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四点多，远离市区的山里温差大，到晚上就只有十几度，收拾好垃圾，一起开车离开，他们在密云水库旁边定了民宿，可以看星星。

晚饭可以在民宿吃，也可以不吃休息。

两辆车依次停在民宿。

民宿老板身材魁梧，大胡子，姓赵，和他们认识，之前每次来就是住他们家，只是这次多一个人。

“赵哥，好一段时间不见。”谢献南上前握手打招呼。

赵哥哈哈笑起来，“是啊，这房间都已经准备好，先办入住，想吃点什么？”

双方都很熟稔。

因为周六日，北京市区的很多人会过来玩，这家民宿又很火，都是提前一个月定好，他们说临时加一个人，所以只能安排三个女生一间，三个男生一间，不过好在房间比较大，每间房内部属于两居室的那种。

宋月打量着这个民宿，很符合当下的年轻人喜好，外面还有树屋，看起来真的很不错，改天要和梁圆一起过来。

灯光柔和，外面走进来几个人也是一起来办理入住的，一时之间大厅内热闹非凡。

“宋月？”

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男人脸上有些不确定，但也有惊喜。

褚培风正在办理，听到名字下意识转身看过去。

宋月第一次觉得世界太小，而且很巧。

男人又开口，“我前段时间还问明珠打听你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司遥虽然内向，但很敏感，她从宋月细微的表情上察觉到对面前的男人有抗拒和不喜，大步走到她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轻声开口问她。

“谁啊？”

宋月感受到司遥手心传来的热意，压下心底一丝丝的惊慌，“大学同学。”

周路榆才注意到她跟好几个人一起过来的，他熟络的打开手机，“宋月，能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有些事情找你。”

宋月发现他身边的人也在看向他们两个，她直接拒绝，“不方便。”她没觉得没什么事情要和他说。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还有些惊讶，这么不给面子啊？

周路榆知道现在不是说事情的好时间，也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关注他们，只好放弃，“那好吧。”

等到人都散去，宋月才对司遥道谢。

司遥轻轻笑笑，“没事的。”她和褚培风的关系不错，而且她也是女生。

褚培风把房卡递给她们。

六个人都到房间里整理好，又洗漱一遍。

祝余跟男朋友在打电话，司遥继续改论文，两个人各自占一个房间，她也没事，就也没打扰她们，出去走走，只是刚刚走到走廊，就遇到了褚培风。

褚培风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看到宋月出来，“好，先这样。”挂断电话。

“要一起出去吗？”

宋月点点头。

外面的温度比较低，但风景很好，天上的星河无边无际。

宋月出来特意套上自己最厚的外套。

“哎，本来心情很好，遇到不喜欢的人，真是的。”宋月对于周路榆的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说出来反而心里更好受。

褚培风对他们的关系有猜测，“你们之前？”

“对，他是我的前男友，还是初恋。”宋月想可能是因为深夜寂静，又或者褚培风是个很安全的人，她可以轻易说出来。

褚培风想的差不多，“他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宋月嗯声，继续往前走，“我们就谈了四个月吧，他追我两年，我大四的时候答应的，那会大家都在准备实习工作，他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听话分手了。”

宋月隐瞒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妈妈知道她的家庭，知道她平时学费都是自己赚的，以为她是孤儿，所以来到学校把她约出来当着面说，她儿子配不上她，她长的那么漂亮，有大把的男人愿意为她前赴后继，当时周路榆怎么解释的，说先假装分手，或者他们可以发生关系，把生米做成熟饭有了孩子，他妈妈就能同意。

宋月给了他一巴掌，现在想起来，刚刚见到他的那一丝惊慌，可能来自于她内心深处对他妈妈约她见面时的恐惧，以及他妈妈说这些话对她的鄙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所以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潜意识里还是怕的。

褚培风看着天边的星星，感受着微风。

“那边有乐器，你想不想听歌？”

宋月也看到了，是民宿老板准备的，这会在外面散步的年轻人很多，还有坐在院子里吃饭喝酒聊天的。

“你会唱吗？”

褚培风径直走过去，抱起吉他，“试试吧。”很久没唱过，“你想听什么？”

宋月不知道，她平时听歌都比较杂，好听的都爱听。

褚培风笑着调下调，赵哥也过来热心的又把音响准备好，很期待，“很久没听过你唱歌。”

褚培风想到一首歌，拿起话筒，看向宋月。

“下面一首《我的果汁分你一半》送给宋月女士，希望她开心。”

话筒的声音很大，来游玩的人都被吸引到。

谢献南和程韫之洗漱好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头发还湿着，听到声音看过去，果然是褚培风，好整以暇的站在远处。

“月亮弯弯 绵绵 绵绵 缠缠”

“果汁分你一半”

“爱相互分担”

“长路漫漫 磕磕磕磕 绊绊”

“今晚多么美满 约会相当浪漫”

“我果汁分你一半”

……

旋律朗朗上口，大张伟的歌曲总是能让气氛更上一层。

没过一会现场的大家都一起大合唱。

谢献南拿起手机录视频，“真的很久不见他好好唱歌。”

宋月站在那里看着他，心底的那一圈被触动，夏天的冰西瓜，冬天的暖炉，和此时此刻的褚培风相当。

一曲完，大家一起鼓掌，还有人喊再来一首。

褚培风唱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赵哥也起哄，“再来一首。”

人越来越多，司遥祝余也从房间里出来。

褚培风想起一首歌，也没说话，只拿好话筒。

“我欲乘风，浪迹远方，因为我并不平凡普通”

“忙忙碌碌，反反复复，那是我的言不由衷”

“勇敢为你，无畏地做，只做少年心气的我”

……

台上嗓音透着自由，少年人独有的不屈，陌生的人通过音符达到了共鸣。

宋月不是第一次发现褚培风的吸引力，他站在那里让人很容易陷进去。

周路榆看到了站在那里又很耀眼的宋月，今天下午见到她发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跟大学的时候一样，不论什么时候都有种向上的心气，她的眼睛告诉他一切都没变。

褚培风两首歌唱完说什么都没再唱。

不过有别的朋友愿意上去再接下去。

褚培风下来不太好意思的笑，她眼睛一直看着他，心有些痒，“很久没唱过，但愿没跑调。”

宋月立刻肯定他。

“你唱歌真好听，我之前偶尔去过一次大张伟的演唱会，他的歌让人真的很开心。”

工作第二年，梁圆拉着她去的，只一次，她就很喜欢，后来工作太忙再也没去过。

周路榆看着她身边的人，其实有些话他还是想和宋月说的，大步跟了上去。

“宋月，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褚培风走到一旁，留他们两个在自己的视线内。

周路榆那个时候是真的喜欢宋月，她那么漂亮，但又不像别的女生那么娇气，学习成绩永远第一，很多人都说宋月虽然漂亮，一看要求就很高，追她属于自讨苦吃，可他愿意坚持，后来她答应的时候他真的开心，再后来回家跟妈妈说完，没想到她会那么反对，说宋月这样的家庭会拖累他。

他以为宋月会跟自己一起坚持，所以才会出那样地馊主意，但没想到她说分手那么决然。

“对不起，当年的事情，自始至终我们全家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宋月其实很久没想起过周路榆了，这点事情上的坎坷早就磨灭在她更加坎坷的生活里。

“没关系，都过去了。”

周路榆看向旁边的褚培风，“他是你男朋友？”

宋月摇头。

“那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算了吧，我们也不适合联系。”宋月突然想起，她当年真的是喜欢他吗？喜欢多少呢？